刊登於《MultiLingual》：〈沒有人為他設想的終端使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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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正檔案 · 2026 年 11 月 10 日發布
MultiLingual是語言產業的專業雜誌，刊出了我的文章〈沒有人為他設想的終端使用者〉（The End User Nobody Plans For）。這篇文章談的不是法律，而是：當一個國家已經把權利寫進法條，坐在被告席上的人卻仍然聽不懂別人怎麼說他時，是什麼填補了語言協助本該存在的那個空缺——朋友、有時到場有時不到場的通譯，以及手機裡的翻譯程式。這是這份紀錄第三次在外部刊物刊出，前兩次是 9 月 29 日的 JURIST 與 10 月 8 日的 Magdalene；也是第一次寫給打造翻譯工具、培訓口譯員的那群人。
〈The End User Nobody Plans For〉——MultiLingual，2026 年 11 月，作者 Ross Cline。
文章說了什麼
語言產業的客戶是機構，它的整套設計都假定：坐在椅子上的那個人，會收到機構所採購的服務。四年裡，我就是坐在那張椅子上的人，而那個司法體系幾乎沒有為我採購任何東西。文章依照先後順序，描述了填補空缺的三樣東西。
- 朋友。法院的信件以中文寄來，裡面有期限。我把一頁拍下來，傳給五位雙語朋友，得到五種不同的說法。會兩種語言不等於會翻譯，而法律文件正是兩者差距最大的地方。
- 法院自己的通譯——在有通譯的時候。具結通譯在場的那些日子，我並沒有知道得更多，只是以另一種方式不知情。被省略了多少，法院無從得知，我也無從得知。
- 手機。到了 2025 年，每一封官方信函都是從信封到照片、再到聊天機器人。2025 年 4 月，我把檢察署一封函文的其中一頁交給一套系統解讀，相信了它的說法，並且公開引用。2025 年 10 月 28 日，我第一次把同一頁交給第二套系統，它讀出的意思正好相反；把彼此的解讀拿給對方看，兩者都不讓步。就在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公開引用的內容不可信。監察院對我陳情的書面回覆在同一天晚上寄到，等我在協助下讀懂之後，發現它用一句話說了同樣的事。我在 2025 年 11 月 3 日公開撤回。
關於最後這件事，有三點是我最希望業界聽見的。流暢的譯文與錯誤的譯文，是同一段譯文。兩套系統都沒有給出任何「不確定」的訊號。而唯一顯示出了問題的證據，是兩部機器彼此不一致；我晚了六個月才發現，而一般讀者只會碰巧發現，或者根本不會發現。
什麼能改變這種情況
兩項改變都不是產品。第一是紀錄：在每一份審判筆錄與判決書設固定欄位，記載有無通譯及其語言，並且每年公布數字。在 2021 年至 2025 年間四個月份、共 105,762 件刑事裁判的樣本中，沒有任何一件在首部記載有無通譯；這證明的不是沒有通譯到庭，而是沒有人看得出來。第二是查核：至少將法庭錄音保存至上訴期間屆滿，並給當事人一條明確的途徑，就傳譯的正確性提出疑義。台灣國家人權委員會已在 2026 年 3 月建議建立品質查核機制。
那張卡片
這四年最實用的成果，是一張一頁的卡片，有英文與中文版，越南文、印尼文、泰文與他加祿文版本將陸續推出：七件該指名要求的事，每一件都用書記官聽得懂的話來說，因為「幫忙」不是任何人能夠處理的請求，而刑事訴訟法第 99 條是。卡片上沒有任何個案故事。歡迎自由複製；請來信向我索取。
確切的紀錄
法院認定，2021 年我與房東發生糾紛期間，在網路上張貼了含有她個人資料的文件，包括我們的租約，而且部分內容在網路上留存了數個月。我自己的說法是，租約本身只在網路上放了大約兩天，而我於 2024 年 3 月就此點聲請傳喚的證人，從未被傳喚。台灣以刑事手段執行《個人資料保護法》：我被判處六個月有期徒刑，於 2024 年 10 月 16 日在最高法院確定。我看不懂判決書，也從來沒有人為我翻譯；直到 2026 年 9 月，我才知道判決書寫了什麼。我並不是要求任何人重新審理事實。
關於語言：訴訟程序中沒有任何文件曾經翻譯給我。有些庭期完全沒有通譯；法院自己的卷宗就記載，2023 年 2 月的一次夜間庭期照常進行，而在此之前法官用中文問我是否聽得懂中文。在其他庭期，現場有具結的通譯，但依我的說法，他只傳達了所說內容的一小部分。法律扶助律師在第一審出庭，但並未擔任口譯；上訴審我則沒有律師。2025 年 12 月，最高檢察署拒絕重啟本案時，並未對上述任何一點提出異議；2026 年 9 月再次拒絕時，它寫道，是否使用通譯對結果並無影響，因為我自己在沒有通譯的情況下撰寫的上訴書並未主張有影響。
目前進展
10 月 20 日與 21 日，來自加拿大、澳洲、韓國與美國的五位法律、口譯與法律語言學學者聯名致函台灣司法院，要求三項可衡量的事項：公布選任通譯的統計數字、在每一份審判筆錄與判決書設固定欄位、建立品質查核。請立法院處理相同三項要求的請願書已於 10 月 29 日以掛號寄出；同一天，一份關於這個「缺失的數字」的意見書送交聯合國法官與律師獨立性特別報告員。10 月 29 日，司法院否准了我對該數字的資訊公開申請，理由是居住國外的加拿大人不具申請資格；針對該否准的訴願書已於 11 月 9 日以掛號寄出。11 月 3 日，法務部正式將相同的問題移請司法院處理，並請司法院告知辦理情形。與法律扶助基金會的第二次諮詢排定在 11 月 16 日。11 月 13 日（星期五），The Translation Podcast 將首播一集談本案的半小時訪談：節目背景與章節。在加拿大，一份關於領事服務標準的眾議院電子請願書（e-7910）以我的國會議員為提案人，正在徵集所需的五位支持者。
文件
- iLearn.tw/newsbrief ——文件與英文工作翻譯：兩份最高檢察署函文、庭審紀錄、傳票、判決書，以及司法院與法務部關於通譯統計的兩份公文。
- 新聞頁面 ——一分鐘看完本案、所有案號，以及一段短片。
- JURIST 評論 ——寫給法律人的論述。
- Magdalene 評論 ——寫給在台灣的印尼勞工與其家人：該指名要求的七件事。
你能做什麼
如果你從事筆譯、口譯或在地化工作，請把這篇文章轉給貴單位裡決定「機器翻譯的法律文件該如何標示」的那個人。如果你培訓口譯員，那張卡片歡迎你使用。如果你是記者、podcast 主持人或研究者，我隨時都能從金邊透過視訊聯絡。
我到處都會說的兩件事：我的信件與這些貼文是以我自己的文件為基礎、在 AI 協助下撰寫的，而每一項事實都由我親自查核；以及在 2025 年，我曾公開依據一封官方信函的錯誤翻譯，並在取得書面澄清後更正了紀錄。中文原件為準；我的翻譯僅為工作翻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