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actual shopping cart filled with groceries at Big C in Phnom Penh during an evening-long hunt for ground beef and cumin

在柬埔寨做一锅辣肉酱。看看有多他妈的糟。

我只是想做一锅辣肉酱。不知怎么的,在金边,这件事竟然演变成了一场不折不扣的国际事件:好几家超市、一份高棉语翻译、法国进口罐头、一个越来越气急败坏的 AI 助手,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他妈的牛肉末到底在哪儿?

柬埔寨金边 — 2026 年 10 月 28 日
文/罗斯·克莱恩

不是什么复杂的菜。不是惠灵顿牛排。也不是十二道菜的法式盛宴。是辣肉酱。这道伟大的加拿大家常慰藉美食,只需要一口锅、一点耐心、一些番茄、红腰豆、洋葱、香料,还有,看在老天的分上,牛肉末。

我在加拿大、德国和台湾都买过菜。我很习惯不同超市卖的东西不一样,也没指望每个国家都备有一模一样的商品。但当我想在柬埔寨做一顿普通的晚饭时,等着我的这场冒险,让我完全措手不及。

买菜大冒险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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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罐头的成功故事

一开始还挺顺利的。我找到了两大罐番茄,每罐 476 克;两罐红腰豆;还有一罐甜玉米。一排又一排的进口蔬菜,贴着法文标签,价格让我把货架价签看了两遍。

金边超市货架上一排排进口蔬菜罐头、红腰豆、番茄和玉米
证物 A:令人印象深刻的国际罐头陈列。辣肉酱开了个好头。

连番茄膏最后也出现了:double concentré de tomate,法语,正是我需要的东西。你瞧瞧。文明还没有彻底崩溃。

在超市里手拿一罐 Jardin Bio 双倍浓缩番茄膏
一场小小但实实在在的胜利:我真的找到番茄膏了。

第二幕:牛肉末显然是传说中的生物

接着来到了肉类区。

我问有没有牛肉末。绞碎的牛肉。过了绞肉机的牛肉。那种在加拿大超市里几乎有自己专属邮政编码的东西。

我能找到的是猪肉。猪肉末。其他部位的肉。冷冻牛排。就是没有我想要的那种再普通不过的商品。

我甚至让 ChatGPT 把“你们卖牛肉末吗?”翻译成高棉语,好拿给店员看。没用。我过了马路去另一家超市。还是没有牛肉末。

超市冷藏柜里的猪肉末包装和其他肉类
证物 B:肉末是有的。牛肉也是有的。但我想要的牛肉末,在这几家店里就是找不到。

我的 AI 助手显然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我的理智,开始热情地建议我改用猪肉末。而我只好越来越用力地一再解释,我要的是他妈的牛肉末。

为什么我突然要为自己晚饭的主要食材讨价还价?如果我想要猪肉做的辣肉酱,我早就这么说了。

第三幕:孜然阴谋论

然后还有孜然。

它是让辣肉酱带有那股熟悉的泥土香气的基本香料之一。我们说的不是什么只在满月之夜、长在喜马拉雅山北坡的神秘草药。我们说的是孜然粉。

两家超市。没有孜然粉。

差点让我崩溃的是这个:我能找到进口罐装健力士。对,健力士。有人成功地把爱尔兰黑啤运过大半个地球,摆上了金边的货架。可一小包朴实无华的孜然粉呢?显然那是在要天上的月亮。

想象一下那场供应链会议。“爱尔兰啤酒?当然要。法国番茄?那还用说。好几种欧洲奶酪?进货。孜然粉?老天,不行。咱们别太得意忘形了。”

到了某个时刻,这整件事已经不再是买菜,而成了行为艺术。

第四幕:谢天谢地,还有奶酪

至少我找到了琳琅满目的奶酪:混合奶酪丝、埃曼塔、高达,还有足以让人短暂重拾乐观的各种进口乳制品。

毕竟,奶酪是人生的一大慰藉。而在辣肉酱上撒一大把融化的奶酪,几乎是一种道德义务。

陈列着法国及其他进口奶酪丝和奶酪片的冷藏奶酪货架
证物 C:奶酪,光荣的奶酪。辣肉酱大远征中的一丝希望之光。

站在一整排进口欧洲奶酪前面,却仍然找不到做那道要撒奶酪的菜所需的牛肉和香料,这件事格外荒谬。

第五幕:小票、啤酒,以及投降

到这趟远征结束时,我的购物车里装满了食品杂货、零食、饮料,还有一锅仍然缺少主角的辣肉酱材料。

Mini Big C 收银台前装着罐头、饮料和其他杂货的购物车
购物车:买了一大堆,晚饭计划却仍未完成。

没错,我留着小票。总金额涵盖的是整趟采购,包括饮料和其他杂货,所以假装这笔钱全花在辣肉酱上是不诚实的。但它是个可爱的纪念品,纪念一个从“我就出门买点菜”一路升级到“也许我该为牛肉末派出外交使团”的夜晚。

显示整趟采购最终总额的 Mini Big C 超市小票
更大范围采购远征的小票,并不是只有辣肉酱的账单。

让我不爽的,并不是柬埔寨欠我一次完美的加拿大式购物体验。它并不欠我。当地的饮食传统不同,而且我并没有把“这个货架上没有”和“全国哪里都买不到”混为一谈。

让我抓狂的是那种惊人的反差:昂贵的进口商品到处都是,可像牛肉末和孜然粉这么基本的东西,却可能要找上老半天。当你只想在家做顿晚饭时,这真的很让人沮丧。

第六幕:Olympic Mall 的 Lucky。我能有多幸运?

我心想,如果两家超市都拿不出牛肉末或孜然,那么Olympic Mall 里的 Lucky Supermarket,而且还是在柬埔寨的首都,总该能终结这场闹剧了吧。

我走到 Lucky。又一次:没有牛肉末。我问有没有孜然粉。店员不认识这种香料,跑去问主管。我等着。然后答案来了:孜然粉也没有。

就这样。又一家超市,又一次失败,在做一锅他妈的辣肉酱这个显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里,又添了一章。我站在首都金边,不是什么偏远村庄。我要的又不是欧洲最稀有的松露。只是 500 克牛肉末,和一种相当普通的香料。

我不是说金边每家店都没有这些东西。事实上,有信息显示一些专门的肉铺和超市可能有卖。我要说的是,我亲自去了这些店,直接问了人,把货架翻了一遍,也试过翻译,结果两样食材一样都没买到。外卖应用上有卖,和你需要时真能在货架上找到,是两回事。

作为最后的垂死挣扎,我问了在Lucky Supermarket 隔壁的 Lucky Burger 餐厅工作的一位女士,知不知道哪里能买到牛肉末和孜然。在超市找了一圈之后,我想一个真的在卖牛肉汉堡的地方,里面的人或许会有点线索。结果我还是没得到能用的答案。到了这个阶段,我要的不是折扣。我要的是证据,证明 ground beef(牛肉末)这个词在这个购物区还有点意义。

而这就是我要问每一个把金边宣传成外国人方便又实惠的居住地的人的问题:如果一顿普通的西式晚饭就让你满城跑着找食材、付进口价格,还一边怀疑是不是干脆出去吃更好,那便宜的房租又有什么意义?我的经历只是一个晚上,不是科学调查。但这是一个我不会忘记的晚上。

一顿非常昂贵却没吃成的晚饭的经济学

来谈谈钱,但要谨慎,因为这不是什么编造出来的“140 美元辣肉酱食谱”。照片中的Mini Big C 小票总计 121.05 美元(486,600 柬埔寨瑞尔),其中包括饮料、零食和其他杂货,不只是辣肉酱的食材。再加上这趟越来越荒唐的任务的交通费和额外购物,按我今晚自己的估算,我已经花了 140 美元以上。这是我整趟采购远征的花费,而不是声称光是番茄、豆子和香料就要这么多钱。

就算撇开钱不谈,一整个晚上、好几家店、在城里来回打车、努力向店员解释普通的食材,最后却没买到出门要买的那两样东西,这些又该怎么算价钱?当你的时间和理智被这样消耗时,“生活成本低”到某个时候听起来就没那么了不起了。

没错,我知道一个做柬埔寨菜的柬埔寨家庭会用不同的方式买菜。这正是重点之一。对一个被这里生活实惠又方便的承诺吸引而来的外国人来说,要找到熟悉的食材,可能会出乎意料地夹杂着进口商品价格、专门店采购,以及大量的东奔西跑。这是一段值得讲述的经历,只要别假装它说明了一个国家的全貌。

我不是要一个国家为我改变它的饮食。我是在问,为什么在首都的超市里度过一个晚上,会感觉像一场昂贵的寻宝游戏。柬埔寨,我只是想做一锅辣肉酱。不是要踏上一场他妈的寻宝之旅。

如果你看到一个高个子的加拿大人在金边四处游荡,对着冷藏货架喃喃念着“ground beef”(牛肉末)和“cumin”(孜然),请对他好一点。他大概只是想吃顿晚饭而已。

今晚的比分:好几家超市、一张很长的小票、没有牛肉末、没有孜然粉,而且还是没有那锅辣肉酱。

罗斯·克莱恩是加拿大教育工作者、作家,长期旅居亚洲。本文是他在金边一次极其令人沮丧的购物经历的个人记述,并非针对柬埔寨的每一家杂货店或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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